《赛德克•巴莱》:魏德圣镜头与信仰
作者:     更新日期: 2013-03-03     访问次数: 65

以“雾社事件”为题材的影片,前于《赛德克巴莱》有《青山碧血》和《雾社风云》,但都对赛德克人信仰的表述缺失,无一例外落入对民族精神和抗日英勇的庸常叙述中,没有留下强音。

魏德圣的《赛德克·巴莱》将镜头对事件的关注定焦在对人与族群的关注上,定焦在对太阳崇拜的日本“文明”和对彩虹崇拜的赛德克“野蛮”的信仰对峙上,而具有其他任何影片所没有的丰富性和复杂性。

信仰这一宏大前提下,一切影评都显得捉襟见肘。

在《赛德克·巴莱》中,魏德圣呈现的“英雄”与“信仰”,使人耳目一新。细看之后会含泪称颂。影片中英雄主义情结就像弥漫于那个山林溪涧上空的魂魄任意飘荡着,它浸染着所有“文明人”和“野蛮人”的信念。

历来靠强悍的征服来表达自我的族人,双手染血是皈依祖灵的必然途径,现在却在“文明”的洗礼下渐渐被抛弃。因此,与其说,赛德克人的反抗是一次抗击日本人暴虐统治的行为,不如说,他们的反抗是一次追认自己灵魂,使自己成为真正人的行为。

《赛德克·巴莱》中在群体战争的宏大叙事下,不同的人通过不同的方式实现着自己“真正的人”的路径。这与宗教信仰解决人的终极关怀——死后我们到哪里去,与怎么到达“乐园”和“审判”中获得宽恕,如出一辙。

没错,影片在赛德克人与“彩虹桥”之间,架起的桥“信仰”。它力图呈现,在信仰的领域里,死亡不是一件黯淡深沉的坏事,如若得到“召唤”,死亡不仅是死得其所,更是无上光荣。魏德圣的浪漫主义情怀装和对“信仰”与宗教的嫁接,装点着每一个有信仰者的高贵死亡。

“用写人的方法来表现英雄, 把影像的人道关怀力量贯穿在每一位落寞武士的故事中, 仿佛一首悠然唱响的挽歌献给没落时代的武士阶层”(《唱给武士的末世挽歌》,杨俊蕾),在信仰的大穹窿下,最后高贵就死的一个个赛德克人,恰如这末日的武士。魏德圣在完成死亡仪式的同时,用镜头为他们唱了一曲挽歌。我们犹如站在宗教神圣重门外的朝圣者,钦羡并且绝望地看着他们完成自我救赎与骄傲。

莫那鲁道在片中语气坚定地对着族人吟唱:

“孩子们, 在通往祖灵之家的彩虹桥顶端,

还有一座肥美的猎场!

我们的祖先们可都还在那儿呐!

那片只有英勇的灵魂才能进入的猎场,

绝对不能失去……

族人啊,我的族人啊!

猎取敌人的首级吧!

雾社高山的猎场我们是守不住了……

用鲜血洗净灵魂,进入彩虹桥,

进入祖先永远的灵魂猎场吧……”

赛德克人的吟唱,仿似唱诗班的赞圣曲。直击心灵。

魏德圣成功用捍卫信仰的理念,击中没有宗教信仰的观众的脆弱点;至于有信仰的观众,大概早已如我坐在屏幕前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