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后讨论课程的学生记录
发布时间: 2010-04-28 浏览次数: 113

视觉文化与社会性别课程录音整理
2006-10-12

《西西里岛的美丽传说》观后提问:
T:1、 有哪些细节表现:好女人是什么形象的?坏女人是什么形象的?中间的过渡是怎么表现的?
A: 一女生回答:从头到脚说吧,一开始她是个正经女人的时候,发型是比较传统的,棕色的长发;做妓女了之后,剪短了头发,烫卷还染成了黄颜色;化妆呢,之前也很美丽,但比较淡,之后比较浓艳,尤其嘴唇上,用了非常浓艳的红颜色来衬托她这种职业。衣着上,我们组的同学注意到,一开始她穿的是普通的肉色丝袜,之后换成了黑色的网眼丝袜,好像是专门属于舞小姐的那种丝袜;高跟鞋也有区别,一开始是那种职业女性穿的,跟比较粗的,后来变成细跟,比较妖娆的鞋。之后她整个人的气质也有变化:她之前是没有在公共场所抽烟,成为妓女后却在广场上抽烟,来吸引过往的男士。
T:2、 还有没有细节方面的观察?
A: 另一女生:我们组主要观察了她眼神的变化:一开始,她还是贞节女子的时候,走在大街上,眼神是有点高傲,有点向下,不太管周围人的眼光;她也知道那些男人对她的看法是什么,也知道那些男人是想得到她,但她用冷漠来表现纯洁和对他们的不屑一顾。而后来,失业后始终没有工作,律师、卖食物的小贩都来找她,给她提供帮助来得到她的身体之后,剪头发那段是她改变的时刻,虽然她剪头发的时候剪的很坚决,但事实上眼神还是一样的平静,当时我觉得她对生活已经失去了希望,她得不到她想得到的,周围人没有给她应得的尊重,所以她堕落了。她的外观发生了很大变化。然后她在广场上抽烟我们看到她的眼神依然是迷离的,她没有表现出一种无所谓的感觉,没有因为那些男人来献殷勤就显得自以为是,她的眼神一样的迷离。所以我觉得她虽然"堕落"了,可是她不愿意那样,是她已经心灰意冷了。
T:3、还有没有同学?
A: 一男生意见,一女生帮其发言:刚才有一个细节,可能大家都没有发现的,就是她内衣的款式,以前的是很普通的,可是她丧夫之后变得很低胸很性感的那种,而且后来她作妓女之后内衣还可能做了一些衬垫,使女性特征变得更明显更丰满。

T:很不错,能观察到长筒袜和内衣的变化其实很不容易,其实你们看到她前面还有一段跳舞的镜头,我们可以看到她前面还不是很刻意的去那样,可是到后来就不一样了,可以看到她在表现的方式。还有什么发现?没有吗?其实刚才几个同学也发现了很多东西。我们总结一下,就是一个好女人,她的眼光是向下的,不会是东张西望的。第二,她的化妆师淡雅的,如果她是烈焰红唇……我们可以看到当她变成所谓的"坏女人"后,她的眼睫毛变得特别长,她的眼光变得眼波流转。我觉得贝鲁奇在这部片子里演的特别好,不像她在其他片子里只是一个花瓶。在这里她表现的非常好,她的化妆、眼神的角度都在传递出来。其实许多时候电影在将一种内在的东西,用一种外在的大家都能看到的方式去表现出来。

再讨论,虽然是男人将她害成这样,可是最后真正为难她的毒打她的还是女人。这也是我们以后要探讨的,到底是男人在为难女人还是女人在为难女人的问题。有两个问题大家讨论,一,那些毒打她的女人是有一些一致的特征的,是什么?二、她以前的裸体镜头和她被毒打时的裸体形象有什么不同,这也是身体的表现。
A: 一男生:关于她裸体的镜头。一开始他在小男孩想象中的部分,她是一种唯美的像圣女一样的感觉,是导演在渲染一种美感,而后来被毒打是,则是一种被摧残的受尽屈辱的裸体,没有什么美感。就是说,开始有感觉后来没感觉。
又一男生补充:一开始在男孩梦里,她是唯美的感觉,那时的裸体是一种美的展现,而后来被毒打时的裸体就像植物一样,已经没有什么生命可言了。

T:为什么我们感官上会有这样的冲击?再回忆,当一个女人在展现美的时候,她的身体是曲线形的。当她撩起裙子时,她身体是曲线形的,她的许多时候都是有一种曲线的,可是当她在被毒打时,她的身体就失去了那种曲线,而成了一团、一块,她的线条是一种柔软的有张力的像在撕扯一样东西时的线条,不会让我们有一种性的感觉。讲漫画的时候就很明显,一些很简单的线条有时候表现出的就是很柔美的有时候就是很狰狞的。在一个很美的角色里我们总能找到一些线条是曲线的,而在那些狰狞的角色里,他的形象线条是折线的有角度的。还有那些打她的女人的共同特点:你觉得那些女人中,有美女吗?有年轻的女人吗?有苗条的吗?都没有。不管她们长相如何,都是很壮的很狰狞的,其实现实中不一定胖的人就能打人,瘦的人也可以很能打。可是在电影中那些毒打她的女人是不是一点也不能让我们产生同情她们的感觉?为什么?这有时就能解释:为什么有时我们希望自己美?是我们的文化就使我们这样想。其实那些女性也是受害者,当这样一个女性存在时,她老公就分心了,不管是这个女性的原因还是她自己的原因,尽管从女性主义的角度看,主要是她自己的原因,但她总会觉得她是受到了威胁。我们要反问:是不是胖的、老的、丑的都是坏女人?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的妈妈胖了老了丑了怎么办?现实和形象是有差距的。该片是通过一个小男孩的视角去看得,包括我们以后讲到苏州河,也是通过男性的视角去看女性。这里有视角的互动。这里心理表征有很多。她屁股扭动的幅度等,当小男孩性幻想时有一段,她把他招进去让他去买烟,她那时走路形状就不一样了。这部电影就是一部身体表现的电影,尽管该版本字幕不好,可丝毫不影响我们理解,其实它主要就是在通过身体在讲述。以后我们还会谈到,比方男人和女人的关系,比方下决心时,失恋时下决心,我失恋时就会剪头发。或者人生有重大转折,我们都会拿自己身体去,比方我们会剪头发,会换衣服等等,这是我们所能做到的。另外她的笑容,对父亲的,做妓女时,这些都是有关身体的表现。

今天我们进入身体的领域,很早以前克利鲁纳丁斯坦就说过,从来就没有丑陋的女人只有懒惰的女人。所以如果一个女人不美丽,不是因为先天的原因而是由于后天的懒惰。尤其是现在,整容技术这么发达,就更没有理由埋怨父母,所以蔡依林唱到:人不爱天诛地灭。今天已经成为一种文化了。我们今天就来一下反思,看看它背后的文化。是不是真的只有懒惰的女人,真的没有丑陋的女人?也许你的回答是,真的没有。所有丑陋的女人都是我们文化塑造的。吕艳,是不是我们中国学生都认为她特别丑啊?小眼睛、塌鼻子,一张大饼脸。可是在外国舞台上就会被说成很美。许多我们看起来很帅的外国男性会说哇这女孩真漂亮,我们会觉得他是不是有问题。从某种程度上说,这种美是不是真是由我们的文化塑造的?是我们的文化告诉我们,我现在这样的长头发、小嘴巴、柳弯眉是美的。我们知道以前彝族妇女是在身上纹花纹的,黑的花纹,她们认为那是美。现在看来她们就很惨。因为按我们的文化来看,我们会觉得她们身上很脏,很难受。啊?这也叫美啊?那么是不是必须改造我们的身体才叫美?
(萨拉热窝妇女照片)让我们来看这张照片。这是黑白照片,当时的报道说:这些妇女躲在防空洞里没水没电多少天,这些萨拉热窝妇女重回地面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自己美丽一些,她们在大街上用最简单的方式为自己卷头发,此时她们随时有被流弹击中的危险。它最后一句话是在说,女人为了爱美,连性命都不要了,说明女人爱美是天性,是不是这个道理?那我们能不能看到这个图片有其他的解释?头发精神人就精神,我可能为了让自己精神所以卷头发,可不可以是这样的解释?第二,"随时被流弹击中"如果这个风险真的到了随时的话,你觉得她们还真的会出来吗?谁在解读?是不是这使这样?他们在什么情况下这样?她们为什么这样?真的吗?其实如果真的到随时都被击中的可能,那么这个街上可能真的就没有人。这种情况在历史上出现过好多次,被击中的肯呢个性很低。第二个,裸体被我们认为是美的,可是是不是任何情况下都是这样。我想我们这门课什么时候也让大家做一下身体的。以前他们做身体时,有的男生被问:如果你的身体被异性朋友碰触,你希望是哪里?他的回答是:任何地方。当他一听到"异性朋友"时,他脑中浮现的马上就是那种很漂亮很苗条的异性姑娘,可是他身边百分之八九十的都不是那样符合他标准的姑娘。
(肥胖女人照片)当你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你感觉到美了吗?你感觉到女性气质了吗?有马?我又一次听一个人说有的,可当我问你愿不愿意变成这样,她说不要。可我们看她的表情,她是舒服的自豪的,她觉得她是性感的是美的,她觉得美才会给人拍照。那我们就要问:她的这种微笑,这种心态,我们值不值得要去鼓励?如果有一天我成为这个样子了,我还在想怎么样才能减下来。医学已经证明,肥胖是跟遗传有关的,有的时候你肥胖就是与你的父母有关的。从这样的图片我们就去看,怎么样去理解美跟性。裸体是不是一定是美?肯定不是。可是她是不是美?有的胖子就会觉得,哎,他们觉得这样就使美的。
接下来我们看下年代对美的影响。这是20世纪初人们对美的表现,紧束的腰身、尼龙袜、阳伞。可是今天如果你有这样的身材是不是会不满意?你觉得太胖了,这腿太粗了,总而言之你觉得太胖了。你现在有没有穿双尼龙袜就像给别人看看,成个阳伞就像给别人看看?这时就是年代在我们身上所打下的烙印。我们对美的印象受到阶级和年代的影响。当那个年代谁都穿不起尼龙袜,而我穿的起,那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那就是美的。为什么美的标准会由胖变为瘦。我们看在美国这种转变是怎么发生的。在美国特别胖的人往往都是那些低产阶级。这就像尼龙袜阳伞,就是时代给我们打下的烙印。为什么我们今天会觉得带一条白金项链会很漂亮?为什么我们觉得皮肤白比黄皮肤要好看?(一男生:因为我们多数人皮肤是白的)那为什么在非洲多数人皮肤是黑的,他们也觉得皮肤白好看?(一男生:因为少吧?)那白种人为什么不认为少的黑皮肤好看呢?(男生:他也会自己去晒成黑色)他自己去晒成古铜色,没有去晒成黑人。因为一个阶级如果走到时代的上层,比方一个女孩子如果和一个白人谈恋爱,我们尽管会说她崇洋媚外,可还是觉得她挺好的没什么,可如果她和一个黑人,我们就不能接受。白色人种代表一个更高的阶级,在你心中是个更高文化的代表。就像尼龙袜,今天你穿就没什么。今天你会不穿,因为没有什么比你的肤色更好。今天你去拍照不会去找一把阳伞,但我们会去买一个项链。我们看到许多结婚都会买一蹿很大的项链。为什么?我们不穿尼龙袜阳伞?
(坎贝尔照片)这是坎贝尔,她是名黑人,是被认为是标准的体形,可她仍然说,这一行出售的就是金发碧眼的女孩,虽然她身材很好,可她仍为自己的头发和肤色而感到受到刺激。这就和前面的那张照片有很大的不同。这就像我们课程初期讲到的,性别是一种再现。我是不是女的?你是不是男的?真正要确认是一定要脱光了衣服才能够确认。可我们不需要通过脱光衣服,我们通过性别的再现,通过表演,而这个重要的媒介是身体。也因为身体是性别再现最基本的手段,所以它成为我们这个社会控制我们的实际的直接的中心所在。我们所谓的男性气质与女性气质是一种策略,它从众多不同的肉体中浮现出来。福柯讲的,他接受性别规范的制度和他赞成这种模式。也就是说,我们刚才看到的,胖女人,19世纪女性,她们都是肉体展示的的某种形式。今天我们有些女性是丰满的,可是当坎贝尔这样的肉体服饰出现的时候,就成为很多人的标准。我们看那些时尚杂志封面出现的女性,80%都是不超过30岁的,可是我们现实中的女性不超过30岁的有多少?你看不到50多岁的女性,更老的就更少,你看不到那些底层阶级的女性,不是说那些底层阶级的女性她们就不存在,它存在,也是肉体形式的一种浮现,可真正展现出来的,就是那些对于我们肉体形式的规范,对于我们身材的几个象征形式,是被文化塑造出来的。大家看我国庆节去烫了烫头发,把头发啦啦直,为什么我去烫头发去拉直?最重要的是什么?换个形象。我老公就说,跟换了个老婆是的,比较淑女。这时我们今天浮现出来的众多女性形象标准的一种。我以前上课其实也挺整齐,也没有像他们说的把头发弄得乱乱的,我会把头发扎起来,可是许多人就认为这不是经过精心打扮过的样子。我们怎么来看待这个文化?但对我们来讲,女性气质是一种工具,它不是说我们一定要这样,可是如果我要讨好某人,我就拿它当工具。生活中就是这样,你把它看成工具和你把它看成固有的就是不一样。我已经很轻松的去接受别人的赞美,因为那是我应得的,我花时间了花精力了。也就是说在身体的改造里面,其实我们是有主观能动性的,只是许多时候我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在整个文化中我们来谈女性身体时候,呆会我们会谈到男色时代,女性的身体被界定的不完善,是具有历史性,女性的美是可以模仿的。为什么?如果女性毛发很重,会很烦恼。有谁会觉得自己的外表无懈可击?没有。你一定不能有腋毛,这已成为礼貌的标准,一定不能表现出时光的流逝,而且一定不能表现出有思想的痕迹。一个女人要是有一个川字纹,我们不会觉得她是美的,可如果是一个男性有川字纹,我们会觉得很性感。许多美容杂志都在告诉女性你如何不完善。我做了2004年8月份的时尚杂志。每本都在说你的身体有问题,你要美甲、防晒、去油等,甚至膝盖也要搓掉,每一个自然的地方都要告诉你要去掉。其实我们身体许多结构都是很科学的,比方老茧。可许多杂志会告诉你我们的身体不完善。为什么不完善?为什么文化告诉我们身体不完善?因为如果握有权力,我心情不好,我可以暴打你一顿。可是如果我没有权力,我心情不好,没有暴打你一顿的权力,我只能自己在自己身上做。为什么我们女人花那么多时间在自己身上?因为这是你唯一能掌控的。你能花很多时间在其他事情上吗?你能不能去改造世界?传统里我们这方面的空间特别小。女性之所以在自己身上花很多时间,是因为我们真的缺乏。权力越大的人对自己身体越宽容。比方吴仪。谁对自己身体最在乎?不考虑模特等职业因素,小秘、情人对自己身体最在乎。她没有更多的资源怎么办?她唯一能控制的资源就是她自己。所以当你失恋时,当你把头发剪掉时,你要反思,我还有什么其他我还可以用的资源。有时你发现有朋友可以倾诉,有人可被你暴打,就是你不用剪头发了。但是你没有。如果没有发现的渠道,就只能这样。当然剪头发作为一种心理暗示,效果也特别好。我当时就感觉很好。在这里我们就可以看到这整个是一个社会与文化的运作。我们被不断的号召去修正自己的身体,修正身体要有自己的理由,比如,我们社会是男性的权威,女人总是活在"他"凝视之下,活在被另外一个人观看。但可能不是另外一个男性,也可能是另一个女性。女人会在要和别的女性一起出现的时候当有这种竞争意识的时候,会去打扮。另外还有就是改变自己真正的审美观,比方接受或称赞某种特定的审美观。淑女还是我们特别能够接受的审美观,女权主义者从来就不是我们能够接受的。还有就是显示一个人经济水平和地位的方式。我要告诉你我的阶级地位比你高,我要挎一个LV包,我的修饰要比你仔细,这可以现示我的身分比你高,这是从个体的角度。还有一个是自我陶醉,觉得自己"我真美呀",这也是个很好的理由。
我们再来看性别的历史性。这是1968年的一群女同学的合影。有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发型表情衣服都差不多。现在就不是这样,现在衣服穿"撞山"就很尴尬。那时的男同学照相时都会借一套军装,很流行。在某个历史时代有这个时代的影响。今天我们看到别人梳两个辫子就不会也去梳了。你会期望有些改变,这种个体文化是在今天才出现大的,不是一直以来我们的天性。所有这些都告诉我们,我们对自己所有的修饰都不是发自我们内在的,而是我们的文化造成的。
在来看1970年我妈妈的几个姐妹的合影。请问其中谁最老?(同学说最小的最老)我们说最老的人其实最小,是我小阿姨。我什么我们觉得她最老?因为她比较黑,(一男生:黑的显得经历风霜比较多),黑就经历风霜比较多,就比较老。可是我妈妈说,怎么会觉得她最老呢?你看她穿的是花衣服,肯定她最小。她们那个年代到了一定年纪肯定就不会穿花衣服了。她(小阿姨)比她(大阿姨)小整整20岁。(同学惊呼:啊??)小阿姨15岁。(依次指明身分)。我们脑海里,黑一点的人就比较老,可当时就不是这样看的。我们今天判断她老就只是从皮肤、发型、穿的衣服上看,才觉得她比较老。
这是她们5个人今天的照片。谁最老?同学指白头发的那位阿姨。谁最年轻?同学们认出小阿姨。(纠正后同学又惊讶)为什么我们会觉得她最老?因为她是白头发。事实上她最老,她(大阿姨)比她大5岁。这里我们判断年龄又有一个文化在里面:头发白的一定比头发黑的老,如果这样判断的话,你10次有8次会是错的。因为有的人很早就白了,有的人到现在还不白,就是这样。所以我们从照片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她们穿的衣服款式都不同了。
再来看结婚照。1962年大姨妈的结婚照。那时结婚照与订婚照去别在于结婚照有朵花。那时结婚照里没有化妆,我们觉得不难看,觉得很真实。我很喜欢这样的照片。
1979年大姨妈订婚照。没花。文化大革命刚结束,找订婚照还是不太敢,因为感觉还是资本主义的东西。
1983年改革开放开始,马上就出现了。(小阿姨照片)。小包。那个年代挎个小包就觉得很摩登。上海女郎都会这样。我们今天绝不会再挎了。鲜花,男性拿个白手套,穿着开始西化了,化妆、领带。
这是1990年我2姐的结婚照。新郎还是拿个白手套。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都要拿个白手套?肯定与当时西方流行的有关。没有一种东西是莫名其妙产生的。从社会学家角度看,它一定有一个社会背景。有花篮有鲜花。
这是1992年乡下亲戚的结婚照。我们发现乡下的就是和我们城里的不一样。西方拍结婚照不会穿粉红色的婚纱。她是拷贝城市里,花也像、化妆也像,可是背后的文化却没有学会,她会有拷贝的痕迹。但我们看她已经有化妆,但不是很浓。
这是我当时的结婚照。(鼓掌惊呼)大家觉得这个女人像我吗?(同学:不像)我女儿曾对我老公说:爸爸,这个人是你,旁边的那个女人是谁?(同学笑)我老公拍照开始时还很兴奋,后来觉得很无聊,而女方都会很兴奋。他当时就打了一点粉头发5分钟吹完了就没有任何事可干了。而我呢?换一个发型、眼影,要拍一天。我为什么花那么多时间?最后拍出的照片,每个人都说,真漂亮,可就是不像你。我们为什么要这样的结婚照?是因为我对我的相貌不自信马?大家都这么做。生活中许多时候我们就是不问为什么就那么做了。上这门课我们就是要去问个为什么。拍这个结婚照之后其实我一直挺后悔的。每个人都说漂亮可就不像你,女儿会问爸爸那是谁,真的很失败。可是今天的文化每个人去拍照都是这样的。妆很浓很厚,把我们原来的东西都掩盖了。我再回头看前面的几张(62年照片)你觉得这张照片不漂亮吗?她眼光中流露出的那种向往跟我眼光中流露出的是不适一模一样啊?所有婚姻幸福能传递的这张照片都能传递。你看到这样照片会觉得他们很幸福。你看到我的那张,可能还没有这一种感觉,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我们今天为什么要把我们真实的相貌掩盖起来,而且是在我们认识呢个最重要的场合里面。这真是我们想要的马?如果我今天在排这张结婚照,就不会想这样,我觉得最好的结婚照就是两个人凑一块,一朵花,其实那种感觉真的很好,那叫浪漫,咱们那叫表演。婚姻到最后整个婚礼就变成一场表演。我们在作秀,我们的人生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是今天,很高兴告诉大家,在我这样照片里,我老公还没有什么化妆,今天男人他要画眉等化妆了。
再来看所谓的艺术照。可看到最多的被抹掉了。这是一个重大的历史变革。在过去辈份不能跨越。恩化大革命后就被跨越了,因为那时破四旧都破掉了,包括辈分传统的东西。小阿姨弹琵琶,那时艺术照许多都是这样。穿旗袍,那时在苏州,这是苏州流行的评书先生,这是喘着说评书的女性形象,这个是坐着弹唱的形象,那时明星就是这些曲艺明星。
再看我二姐的,1990年。92年改革开放,中国确定了不存在姓资姓社的问题,西西化风气是很强的。为什么阶级的东西很重要,为什么白种人的文化影响我们?我们看90年的时候,这个市可乐,当年那个叫沙药水的可乐,非常受欢迎。可现在就无法想像。那时就是受美国文化影响。背后是沙滩。
这张有宠物狗,楼梯,都是琼瑶小说里描写的富家子弟的环境。一个人的艺术照可以看出时代对美的标准的差异。
这是我的艺术照。(惊呼)90年代时,这样的写真相当流行。就是在裸与不裸之间,一般这种写真是不穿衣服的,可中国人不敢不穿,怎么办?就玩暧昧。那时的文化我们已经觉得美国的文化已经不能显示我们的特点了,那时候什么叫开放?开放就是别人不敢露的我露了就叫开放。我开放就是我摩登就是我时尚。那个时候我的许多朋友拍得写真都是这个样子,只不过这张脸换一下而已。今天的写真集的风格是什么样子?那位同学愿意与我分享我会很高兴。2006年的写真可能流行旗袍,或是走一种卡瓦伊的路线。回来再来看这些东西,你看身体是不是在展现那个时代很多很多的东西?就像那个百事可乐瓶子,我们想也想不到会去摆一个可乐瓶子,只有身处那个年代才能感受到,这个就是摩登。
前面的章节我们是非常系统的来谈,身体,如何再现文化。我们前面主要通过摄影的角度,我们在其他方面也能看到这种东西。我们再来看看我们在解读这些现象的时候常常会出现误区,比方说"缠足"。"缠足"是不是中国落后,女性愚昧的象征?一谈到"裹小脚"就想到愚昧、封建、落后,是不是这样子?高岩教授的研究表明不是这个样子。一、缠足的女性形动受到严重限制,连门都出不了是错误的。有一部片子叫《三寸金莲》,是个外国人拍的,你可以看到里面许多老太太扭秧歌、一路走,都是裹小脚。行动的不便早期有,但后来就没有了。二、说缠足是儒家文化的倡导。可历史上儒家从来就没有流传过缠足的言论。儒家讲究,身体受之父母,连头发都不能剪掉。所以中国传统文化里其实并没有要裹小脚的东西。三、就是缠足是男人对女人的要求,是男人对女人霸权文化的表现。可是中国历史上没有一个有为的或当官的男性去赞成缠足的。反倒是清朝政府三番五次反对缠足,许多男性在缠足早期就写文章反对缠足。当然有一些男人会有一些什么"恋足癖"的,像日本拍的一些三级片里就有,这个其实是一脉相承的,每个年代都会有一些和我们大多数人审美取向不一致的人,他就喜欢一些畸形的东西,只要不影响你,你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所以从来就不是男权文化的一个要求。缠足的历史和社会大的历史是有因果关系的。高岩也研究发现,什么时候缠足大量普及?清朝。清朝满族妇女和汉族妇女的一个很大的差别就是:满族的不缠足,而汉族的缠足。清朝下了很多禁令,不许缠足。但那时缠足大量流行。那时女性为了证明说我是汉族人,我要抵御所谓蛮夷的统治,男性是剪头发,当时也砍了一批人的头,男性没有办法,他为了在官场里打拼就必须去迎合。而女性在私底下就没有那么紧了,所以这种文化就变得普及了。所以缠足和那是的反清复明,和那时的少数民族和汉族的那种民族之间的优越感紧密的联系在一起,缠足才会大量普及。然后再进行包装,通过婚姻的竞争性消费。因为一个人裹小脚说明她觉悟高、意识早,等等都和这种文化的先进理念联系在一起,所以我们今天看小脚,不能说就是女性就是愿意这样,男性就强迫女性去这样,而是与历史的文化的渊源联系在一起,都是有历史背景的。所以从妇女的角度上讲,缠足对她们来讲不能只是一种模式,只是适合一种动机,有的人可能就是为了爱美,有的人可能是被迫的,有的可能是从文化角度,有不同的可能性。高岩的研究还发现,从儒家文化伦理和妇女教育的角度看,缠足是女性文化承载的工具。比方她们的鞋子,上面绣的许多东西,如果没有或很少找到文字资料,这种没有文字的材料也可以变为载体。我们可以看到,女性的文化不是通过文字来传递的。它通过服饰、手绘的刺绣的图案。为什么鸳鸯会代表忠诚。其实我们知道鸳鸯是从来就不太忠诚的一种动物。为什么它会带带相传,然后成为一种婚姻美满的象征?这都是女性来传递。它通过服饰的、手绘的、口耳相传的东西,一代一代的把她的文化传递下来。那么最后从缠足来看。也许那并不时唯一的,并不一定是美的?当然都后面可能是,就像我们今天已经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去隆胸但是都去隆胸一样,但是像双眼皮今天也是到处都是。在中国对身体的保护就有很多。我们要反思:为什么缠足给我们的印象是落后。我们要追溯到,缠足与文化的沟通。我们接受缠足,裹小脚的词,一开始这个词是非常私蜜的。五四运动时才变成正式被大庭广众的情况下给观众。五四运动的缠足概念是从反缠足的角度上提出的。因为那么多的知识分子发现中国的问题,不知道要从南里改革起。有时就会把责任推到女性身上。你不行,你母亲不行,孩子不行,一代中国人不行。母亲为什么不行?因为你愚昧落后,原因是你缠足。所以振兴中国从两个角度,放开脚和新办女学,这就是我们的历史。大家看中国的历史是不是针的因为女性不行,因为女性裹小脚?但那个时候,生办女学,当然那时产生的后果是积极的。因为那时针的产生了一批很优雅很明智很令人钦佩的女性知识分子。王政老教授专门的一本书写今年已经90多岁了的女性主义者。那么这个词所有给我们的感觉其实都是愚昧的落后的。但是如果反观那段历史,我们今天再来看就会看的很清楚。
我们下面要讲的就是后天是如何产生的女性主义气质的。福柯的理论说,有一个监狱,上面有一个塔,塔上面可以看到下面的所有人,下面都是犯人,上面的人说如果你走路走的不好,就拿枪打死你。每个人都知道上面有人在看我们,所以我都很规矩的走路,然后有一天上面的人不在了,你也知道他不在了,你会不会马上改变你的步子阿?除非你真的想越狱,你已经有点习惯了这种的步伐。就像我们前面说的电脑键盘。你习惯了。规训不是真的有各人再举着来福枪,而是我就按照那个规定动作作,然后我就习惯了就成为我内在的要求,所以所有关于美都是我们在这些文化的冲突中有一些偶然的因素慢慢开始产生,与我们整个的性别文化是紧密相关的,所以符号的一个非常重要的观点就是对权力进行重新界定。
权力概念,你们都用得到、都会涉及到:早期的权力概念是,一个统治阶级对被统治阶级进行支配、控制或者影响;管理学里的权力是指一个人可以影响另一个人做他不会做或者不想做的事情--这些都叫权力,它有一个甲方乙方的对抗。而福柯认为,权力不能够是群体的,而是由习惯时间群体组成的网络,在这个网络里其实我们并不能看见谁是在要求我们这么做,就像那个圆形塔上,其实它上面已经没有人了,但那套思想在那里面贯穿运动,然后我们就处在了支配与附属的地位上了。有的时候你可能站得高一点,你去看别人;有的时候站得低一点就变成了附属的--所以它挑战了整个权力概念,它挑战了传统权力的诸个方面。如果有兴趣的话,你们可以去看看福柯的书。这个权力概念在对待身体方面是非常有意思的。把女性身体镌刻在妇女身体上的规训的权力,它既是无处不在,又没有办法去找到它。所以这个是女性肉体的一个特征。
权力的运作不依赖于暴力和公共的制裁,但它对于女性的身体是整体性的(影响)。也正因为它不依赖于暴力和制裁,所以它实际的影响并不是我们肉眼能看得到,我们能积极反抗的,甚至它就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男性时代到来的时候,你看,这种影响是更加明显、更加清晰。
好,我这里列举了一些《中国妇女》杂志上面的封面照片,这是从1949年到1954年之间封面杂志的人物,你看到这些形象有些共同的特征,是不是?好,我们看看权力如何一步步地运作。到了1955年到1960年,劳动妇女的年龄越来越偏年轻;1961年到1967年,总是有各种开心的笑容;1978年到1984年,春天的故事里面可以看到,开始出现知识分子的形象,农民慢慢退出了舞台。以前不是有很多农民的吗?《中国妇女》第一期就是一个妇女背着镰刀的形象。现在你可以看到农民的标志吗?越来越少,很多时候农民就和那些少数民族合在一起(因为总是要有些少数民族的吗)。然后85年到90年,封面上出现的多是明星了,年老的在退出舞台;1991到1997年,这个趋势更加明显,这个职业更加单调,主持人明星成为我们封面的主宰,原来那些拿镰刀的更少见了;然后到了今天,还是明星之外,各种各样的……今天你再去看妇女杂志,你还看得到农民吗?看得到50岁以上的这种普通女性吗?你能看到工人吗?50岁以上的即时能看到也很少,比如说像顾秀莲这种因为政治的目的出现在妇女杂志上。你能看得到各种职位的人群吗?都没有了。有些政治人物会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出现。整个回顾这个历史我们可以看到,身体在权力的运作里,慢慢变形。其实每一种女性的身体都是美的,从女性学角度;每一种性别都是值得赞赏的--我们享受并且主宰我们的身体,这才是对我们最重要的。如果我们太多被外界束缚的话,这对我们来讲是比较难受的一件事情。
朱迪阿奎兰是国家促进肥胖病接受协会的。一个人没办法减下来,我们就让她觉得她天生是有问题的,不减下来就有很重的负罪感,其实这是很重的心理负担,是不是?所以他们有各协会是"促进肥胖病接受协会",她已经胖了,她就应该接受自己,社会也应该容纳她。所以在参加"胖与美的纽约"时,她精心打扮自己。她觉得自己是美的,她这种状态,我们就应该宽容对待她,而不应该给与很多的负面的评价;她是不是懒惰的呢?不是的。我们看,她精心的打扮她自己了。所以,把胖跟懒惰、邋遢联系在一起就是我们的文化将其与底层连在一起。
最后,我们讲的是:"男色的美色时代到来"。在这张照片上我们可以看到,男性的毛发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光洁阿?现在是不是已经出现了日本的演艺明星是剃腋毛的。男性也是光洁的,需要有身材有线条感。另外,他无官要分明。总而言之,女性所有的东西,慢慢慢慢都会在男性身上体现。曾经在女性身上运用的那一系列的权力运作有一天都会在男性的身上去体现。这是什么力量在做啊?文化的力量还是商业的力量?现在更强盛的是消费文化。因为只有当你想着要去改变自己的时候,我的产品才有市场。觉得胖好,减肥怎么存在?觉得自己有毛也不错,那剃毛机怎么办?如果觉得我这样那样都好,很多商业都要死掉了。商业文化不断地在促进男色时代。这个是《男性健康》(杂志),你可以看到,有若干期--已经每年都是这样的--这些男性都有一些共同的特征,跟我第一张(照片)是不是很像?你说他们是不是原来就是这么完美阿?肯定不是,对不对?都经过了修饰。在这种修饰里,我们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这就是所谓的()。所以"男士新闻"有田亮成娱乐界明星、孔子的形象被重新定位为美男子、男裙有望成为全球风尚、广州男人年美容消费比达21.5%、男人硅胶隆胸在上海悄然兴起、中国各地第一人造美男纷纷出炉……
最后,有些文化,我们会发现它走极端、太前卫,在身体的极端里有时会成为艺术--视奸艺术。(荒木)是个非常有名的视奸艺术家,我想很多同学可能都听到过他的名字。他的艺术是这样的:捆绑、浸在水里……总而言之,出现的女性形象都是被虐待的形象。这样的东西,被我们看作是一种前卫的艺术,为什么?如果我们今天说我们已经男女平等了,我们没有问题,那么我们就要看看这种艺术存在是怎样子的?需要提醒大家注意的是,今天文化中其实不是这种现象没有了,而是说在现在男女平等的局面里也有,所以这个历史潮流究竟是在往好的地方走还是海是在往违背的地方走,其实都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人类学证明说:好像社会越发展,社会幸福感就越低,是不是?全世界调查出来哪个地方最幸福啊?印度。印度的GDP其实很低的,对不对?所以有的时候,幸福的满足与人类的发展并不成正比。在我们身上有很多很多文化的痕迹。好,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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