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意识的觉醒—— 甲午战后中华民族浴火重生的根本

发布时间: 2015-10-19   浏览次数: 718

林孟潇 14302010043

摘要本文主要从甲午战败到抗日战争战胜这一时期的史实为基础,研究五十年中中华民族的民族意识的发展,从民族意识的觉醒的角度中华民族从一完全对自己麻木的弱小民族走向一个独立自主的现代民族、并扫除其他民族压迫的过程。这个过程,我们可以发现中华民族能够实现重生,核心在于意识到了自己一个民族,有了真正切切的民族意识。

关键字民族意识 近代 甲午战争 抗日战争

1. 引言

历史上,至少从夏商时期开始中华民族政权周边国家长期处于一种不平等的地位:由于中国的强盛,周边国家往往是依附于中国的政权,甘当一个附庸小国,这导致长期以来中华民族民族意识一直模糊的。而现代国家根本上是威斯特伐利亚和约确立的民族国家,这种国家建立需要整个民族强烈民族自觉。

随着1840中国“中心之国”的梦被英国的坚船利炮打破中国的精英开始逐渐思考中国国家出路,而西方国家的民族意识也他们关注到,并引入了中国。中日甲午战争战败后,由于马关条约中国主权的极度侵害促使中国人的民族意识开始迅速觉醒。在外敌的压迫下,在严复梁启超、李大钊等无数思想家的呼唤下“中华民族观念真正成为每个中国人的基本观念。而这是抗日战争中,中华民族虽然受到了难以想象的压迫,仍然能坚持抗战的思想基础是中华民族浴火重生根本

2. 古代中国人的民族观念

汉语中“民族”这个并不是一个古老的词汇,但是“族”的概念却古已有之。

在奴隶制时期,《商·殷武》:“商邑翼翼,四方極”,意思是商都城的礼仪制度繁荣,是四方准则1;而周代也继承了这种中心意识,《论语》中载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这些文字一方面反映了中国统治者文化人认为自己处于“世界之中心”的观念,当时交通不发达,人们对地理认识有限的事实相符另一方面由于中国文化的强盛,四方来朝,中国统治者自然认为自己是高于其他君主的,由于文化发达中国人还相信自己是优越于没有成熟而繁复的礼制的“夷狄”。最后,中国统治者往往以“天朝上国”的身份给周围的小国“恩惠”,即保护与财物的赏赐。

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就完全把周围小国自家人。《左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话语,就说明这一点关于“同族”的判断,并不一定是血缘:孔子在著述《春秋》时,却因为楚国归附夏礼,而赞楚贬晋2由于孔子周礼的维护者,他这么著书十分合理,而后来随着儒家文化成为了中国主流文化,这种观念也成了中国士人的普遍意识。后来汉族受到了多次少数民族统治,但除了元朝受蒙古统治外,其余历代几乎都实现对统治汉族的少数民族的“汉化”。例如辽代虽然是契丹族建立的政权,却自称“诸夏”,并设立科举制度。清朝的统治也是如此,文化上基本被汉化。汉族这种文化强势使得古代中华民族很容易吸收其他民族成为自己的部分,纳入自己的“族”,也使得西方的民族观念不可能在中国发芽。

3. 甲午前中国人的民族意识

然而1840第一次鸦片战争改变这个传统的观念。

在鸦片战争之前,中国人民并没有真正密切与欧洲的民族相接触,同时由于少数民族的封建统治阶级矛盾一定程度上模糊不同民族之间的矛盾。人们所忠的也不是国家或者民族,而是一个君主的家族——即使反清的起义者,也难摆脱“复明”的口号,因为恢复朱明是符合“忠君”观念的,因此可以得到一定的受众。

但是鸦片战争中,由于英的侵略,整个中华民族遇到了新的、足够强大的共同敌人。这使得中华民族第一次得以真正实现联合,抵抗官兵英雄中,除了林则徐这样的汉族英雄大量的汉族官兵与人民,也有时任两江总督的蒙古族官员裕谦、时任镇江副都统满族官员海龄及他所率领的满族驻防旗兵3虽然这种由于被迫反抗而产生的民族联合尚未上升到民族意识的自觉,但是可以说它已经成为了中华民族的民族意识的发端

中国近代的早期思想家民族意识的研究和探索也是逐步推进的在民族意识尚未发展到推广广大人民的时代,这些思想家们后世民族意识发展做了大量铺垫性工作。

严复的思想他翻译的《社会通诠》中展露的很多对于“民族”这一概念的看法:他反对以排外为特征的宗法性民族主义和狭隘民族主义,他提倡爱国为特征的弱小民族反抗外来入侵的民族主义,又提倡以“天下公理”为标准带有世界主义色彩的爱国。4这和他翻译《天演论主张为了防止“灭种”而进行变革的社会达尔文主义是相契合的。显然,他翻译是有他的爱国观念在内作用的。但他在翻译这些作品时,对中华民族这个的观念还是不清晰的

中国人的民族意识产生中国人世界认识的发展是紧密相连的只有当认识到世界上其他的民族优势,才能摆脱以天朝大国自居的“华夏中心主义”,也才能真正形成中华民族的民族意识甲午战争之前,“华夏中心主义”阴霾不散这也是洋务派追求“师夷长技”的原因。洋务运动时期甚至产生了“西学中源”的思潮,代表的有著名思想家戴震5尽管这一学说在当时有利于统治者接受西方科学技术,但也从侧面反映了那个时代的学者仍然保持华夏中心的思想。

4. 甲午战争民族意识的觉醒

甲午战争成为了压垮华夏中心主义”最后一根稻草。

甲午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西方国家都认为拥有更加精良的船舰、更为强大的国力的中国能够击败日本,清认为虽然武器不及欧美不过还是能远胜日本的。但甲午战败后这一切改变,不论是西方对中国的看法,还是中国人对自己的看法梁启超《戊戌政变记》中写道“吾国四千余年大梦之唤醒,实自甲午战败。”中国士人开始意识到近代化不仅仅是师夷长技那么简单中国割地赔款也不是给蛮夷的“恩惠”。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中国人逐渐摆脱天国的思想,走向民族国家之路人们的民族意识真正开始觉醒。

为何是甲午战争的战败真正唤醒国人的民族意识呢?一方面是由于之前西方对中国的侵略,都是坚船利炮,以极强的武器上的优势开展,而甲午战争中中军队无论是装备还是数量都胜于日本这使得中国士人们对洋务运动所提出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洋务运动指导思想产生了动摇。6另一方面甲午战争结束后,西方真正认识到中国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开始了瓜分中国的狂潮,中华民族真正面临亡国灭种的危机

中国文化人意识到中国人缺少民族意识,也与建军制度上日本的比较有关。清朝实行佣兵制度,官兵服役大多是为了获得军饷,士兵与国家的关系类似一种契约关系:皇帝供给士兵军饷,士兵替皇帝打仗。而彼时日本的军队则是强烈地爱国热情和饱满的民族主义精神打这一场战争。7这种差异很大程度上被维新派的思想家们注意到,他们因此开始认真思考建立民族国家的问题,从而开始对民族意识进行思考。

关于民族意识,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在甲午战争前后答案其实并不明朗中华民族到底是什么?

“中华民族”观念最早是梁启超年在《论中国学术思想变迁之大势》一文中提出来的,他后来在《历史上中国民族之观察》中断言“今日之中华民族,即普通俗称所谓汉族者”。而章太炎也认为满族与中华民族亦即汉族血统不同,还没有同化为一个民族。8这可以说是为反对满清统治的“民族革命”提供了理论依据,孙中山早期三民主义中民族主义——“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也带有这种色彩观点。

在甲午战前,日本的中国通间谍宗方小太郎为甲午战争造势所的《开诚忠告十八省豪杰》一文中“夫贵国民族与我日本民族同种,同文,同伦理”、“满清为塞外蛮族”,号召百姓“逐满清氏于境外”,“驱除鞑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这一宣传相当有迷惑性,加上大量革命人留学日本的经历,使得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中国革命希望借助日本力量实现革命。

事实上日本也确实帮助了中国革命:例如孙中山曾多次流亡日本,日本确实为他的革命提供过援助。也视日本人的民族精神为楷模9可以确信在满清政权被推翻以前,“中华民族”基本上指代的就只是汉族一支。而“中华民族的敌人也并不是西方列强,不是大大加深了中国殖民地化的日本,而是满族的清朝政权。不过日本中国革命的帮助不是无偿的,日本的政界希望的能够借助革命党削弱中国力,而非真正希望革命成功。辛亥革命后不承认新成立的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增派在华驻军以防止革命扩大至日本势力范围内的中国东北地区等事实都说明了这一点。10

然而民国建立孙中山在191215日发表《对外宣言书》使用“中华民族”一词时,似乎指代的是中国领土范围内的所有民族;当年商务印书馆所印《共和国历史教科书》,则称“中华民族”包括苗、藏、、蒙、回等民族。8似乎说明,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中华民族概念被大大扩充完善,日益接近我们现代所说的中华民族概念。

五四运动时,由于北洋政府对日外交失败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民族自决”的思潮的作用下,“中华民族”这个词开始在各派文化人的演讲和文章中出现,整个思想界基本认同了这个观念。然而即使是这个时期,也能发现无论是共产党、国民党还是其他文化人使用这一词时,往往还是指代汉族,或者有明显的大汉族主义的倾向。“中华民族”这一词也没有为多数少数民族群众所接受。直到抗日战争的爆发才改变。8

5. 抗日战争中民族意识的发展与意义

“九·一八事变”爆发后,中国进入前所未有的国难时期。这样空前的危难中,中华民族中各个民族开始逐渐真正认同大家同为“中华民族”一份子的观念,团结起来抵抗侵略者

到了“卢沟桥事变”爆发后,中国人的民族意识达到了新的高度。在中国共产党诸多爱国人士的努力下,国共内战趋于缓和。中国共产党正确地认识到了“中日民族矛盾的发展, 在政治比重上, 降低了国内阶级间的矛盾和政治集团间的矛盾的地位, 使他们变为次要的服从的东西。”11蒋介石卢沟桥事件严正声明》称“如果放弃尺寸土地与主权,便是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那时便只有拼全民族的生命,求我们最后的胜利。”

基于强烈的民族意识建立起来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可以说是中国在抗日战争中坚持抗,并最终和世界各国人民一道击败法西斯的法宝。国共两党抛开政治矛盾化敌为友本身就是强烈的民族自觉作用这也使得全国人民的民族意识得到进一步的加强,全国人民的爱国热情空前高涨。

在抗日战争中,中国人民终于觉醒的民族意识变为了强烈的爱国精神,甚至连海外华侨都出资出力支持抗战。12可以说中华民族的民族意识在抗日战争中达到了巅峰,这也使得中华民族最终取得民族独立,摆脱1840为帝国主义列强欺侮的状态。

这一阶段,中国的少数民族也因为对中华民族民族意识的认同参与到抗战之中大兴安岭内蒙古等地少数民族人民组织的抗日力量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在中原地区马本斋领导冀中回民支队和渤海回民支队最为著名。13这显示了中华民族的民族意识在抗日战争时期真正实现了对少数民族的覆盖,成为了我们今日的“中华民族”的概念

6. 总结

中华民族的民族意识是在近代不断帝国主义压迫的过程中逐渐形成的,而中间两个关键的节点正是甲午战争与抗日战争,可以说中国人的民族意识与反帝斗争是相辅相成的因为反帝而唤醒了民族意识,因为民族意识的觉醒而使得整个中华民族能够集中力量投入到反帝的斗争之中。

今年时至《马关条约签订一百二十周年抗日战争胜利七十周年。从甲午战败,到抗日战争胜利,五十年曲折的历史磨砺出中华民族追求独立自主反对压迫,又不狭隘的民族意识。这以巨大牺牲为代价换来的宝贵财富,值得我们去深入地挖掘,并不断发扬光大。

7.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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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孙燕宁.“前清学者第一人”戴震的“西学中源”学说发微.兰台世界,2014(30):126-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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